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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改編是好是壞?

金庸名著小說經常改編成電視劇,但是觀眾並不是由欣賞文學的原則為前題,而是聚焦在女角的容貌。只要女角配上精緻的臉孔,對他們而言,劇情的發展更不合理也沒所謂。因此筆者想在此想談改編文學的好壞。

文學巨著拍成劇集,改編故事平常不過。但要迎合觀眾的口味,劇情要將就一下,情節亦會因應編劇和導演的風格而有所改動。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劇情一旦改動足以影響人物的角色定位,令原著筆下的角色失卻原本神髓,亦會令故事容易爛尾。

故此,討論改編,得看它改的是情節,還是根本地改了人物個性。

以2019年版本的倚天屠龍記為例,新版的改動主要由靈蛇島開始,相當於小說的第29回。張無忌、謝遜、趙敏、周芷若、小昭、殷離六人同船,「四女同舟何所望」,聽殷離在夢中表白心迹。劇集將場景由船隻改了在一個天坑,雖然場景的不同對劇情的發展沒太大改動,但與原著對比,意景則是天淵之別。

而這套劇最明顯的改動,則是加強了趙敏與張無忌身份上的矛盾。在靈蛇島的天坑,謝遜針對趙敏的郡主身份,着張無忌要以反元為重,不可與她在一起。然而,謝遜隱居冰火島和靈蛇島多時,不問塵世事,為何對蒙古郡主有如斯敵意,只怕未必成理。

值得留意的是,趙敏和張無忌來靈蛇島,雖然趙敏已喜歡上張無忌,但在原著中,她並沒有宣之於口,只道:「有時候我自個兒想,倘若我不是蒙古人,又不是甚麼郡主,只不過是像周姑娘那樣,是個平民家的漢人姑娘,那你或許會對我好些。」但在新版的趙敏剛與原著相反,劇中趙敏敢愛敢恨,並向張無忌直說:「假若有一天我願意拋棄郡主之位,離開王府,做一個平民百姓,而你也不再是明教教主,只是尋常百姓⋯⋯我要你帶我去遨遊四海,遊遍大江南北,賞盡名山大川,好山好水,過一些逍遙自在的日子。」既然趙敏早已有此念頭,只想跟張無忌一直留在靈蛇島,也算合情合理。

這些都是原著中沒有的情節。隨劇情改編,趙敏的性格也節然不體同,敢愛敢恨,似乎一心只想跟張無忌開花結果。這個大規模的改動,並非毫無根據。趙敏在大都酒家提出要去找謝遜借屠龍刀,原意很可能是想多親近張無忌,製造機會待在一起。根據原著,趙敏借刀前,張無忌說「在這兒不能多耽,過不幾天,便要南下」;在電視劇中,則是張無忌說趙敏「想太多了」,而她卻回答道「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所以由最初提出借刀,到跟他在靈蛇島共患難,趙敏或許一直有意放棄原本的生活,而跟張無忌待在一起。

為甚麼電視劇要強調兩者矛盾呢?可能是想營造他們排除萬難才能修成正果的效果。可是,劇情中的張無忌極其固執,將反元責任作己任。無論趙敏如何勸他,他也只知為國為民,把「元室未滅,何以為家」掛在口邊。如此勉強地放大漢元矛盾,並一直拖了十幾集,到結局最後方許他倆方在蒙古草原上真正走在一起,只怕令劇情不必要地婆媽,甚至叫人失去耐性。

更重要的是,張無忌本來就不想做明教教主。在電視劇中,他曾向趙敏表示,願做個布衣大夫;而他覺得跟周芷若成親不安,也是因為自己成為普通人,而對方卻好高騖遠。若然如此,張無忌在相信趙敏清白,而且明教有人才領軍抗元後,仍然堅持要當教主,其實說不過去。這樣的改動,難免把張無忌的性格都改得令人費解。

無論如何,倚天再次拍成劇集,也是金庸迷的福氣。即使劇集改編,也是大好機會再次比對原著文本,分析角色的心理和性格。改動的好壞,不能一概而論,終須以原著和電視劇的文本為討論基礎。而金庸筆下的大世界情節豐富,人物立體,本來就很值得一再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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