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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樂戲】黃子華作品 《乜代宗師》我到底睇左啲乜?


今年的賀歲片有好多部,但老實說,大家會入場的又有幾多?難道真的去看王晶的《肥龍過江》?還是黃百嗚的《家有喜事2020》?我相信大家的注意力都會落在香港棟篤笑巨匠,由黃子華自導自編自演兼投資的《乜代宗師》。黃子華加賀歲片,大家都應該會想起《棟篤特工》的慘痛經歷,還記得當年入場都是因為黃子華這個名字,結果整個觀影體驗都是充滿尷尬。不論劇情、角色、以至視覺效果,都是非常低水平,但仍然因為香港人希望拯救票房毒藥,而結果高收四千多萬,那時我心想黃子華可算是幸運了,但下一部就要有質素才可以避免再次變成票房毒藥。直至上年十二月,《乜代宗師》的預告片出來了,我還在問誰會賣帳呢?結果《乜代宗師》也變成「黃色經濟圈」的熱話,甚至有不同的意見領袖出來為子華站台,令大家紛紛入場支持「子華神」。由於上星期我在上文(【講樂戲】2020奧斯卡入圍最佳電影影評系列:《愛爾蘭人》(The Irishman) 中提及到今個星期會評論《乜代宗師》,所以我抱著零期待的心情入場,結果我由電影的第一幕戲(編按:電影普遍分三幕戲,第一幕戲指起始、交代人物背景等直至轉淚點)完結,就不斷問自己「點解」,「點解」我說了會評這套戲?「點解」這套戲的剪接會這樣?「點解」故事會走到如斯田地?「點解」好像拍漏了鏡頭?「點解」節奏會這麼快?「點解」我會入場?



故事交代飾演馬家雷拳十九代傳人馬飛龍,自以為是武林宗師的「子華神」當眾被女拳王陳真(劉心悠 飾)打到醜態四出,還被視頻傳播,弄到馬家招牌完全失威。他千方百計出錢出術,哀求女拳手弄虛作假讓他打勝一次,挽回面子,她絕不答應。女拳手的爸爸竟然要訓練他對付女兒,她又與他相戀起來,終於要進行一場不勝不敗不和的擂台對決。過程中重新認清真與假。劇本像是意有所指的,黃子華於劇本中的確明顯地比喻香港,弄虛作假「呃飯食」多年終於面對現實。認清幻象重拾自我,放下固有想像,對於習慣活在虛幻(經濟如是,政制如是,連抗爭也如是)的香港人可謂當頭棒喝,甚至黃子華在這部戲的主旨也想表達出上善若水的意思,但劇本對這個中心思想可謂看到鹿,但捉不到,也脫不了角。


整個故事的確十分荒唐,馬飛龍不斷自嘲,不但承認功夫失敗,拳館失敗,婚姻也失敗,做人亦失敗,越嘲越悲,直至有愛情的出現,以及拳館中的天花不斷無定向地漏水,刻意地凝造出領悟到上善若水的形象。就這樣看,好像是非常正常的橋段,但執行上絕對是意想不到地亂七八糟。


黃子華擅長處理獨腳戲(棟篤笑)文本,但經過這些年似乎仍不明白電影講求的是節奏,而非完整講述文本。結果,接近 2 小時的過程,就浪費觀眾寶貴時間,尤其中間加插專家 Dickson 和蝦頭的笑點,甚至C君與劉心悠的學拳過程,最後你發覺完全剪掉也無傷大雅;男女主角的關係,來得突然又去得突然,在前半根本無法抓住。廢話太多實話太少。中段黃子華的前妻(周家怡 飾)出現,大概目的是交代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假,以及劉心悠由憐生愛的原因。但會否這樣突然交代兒子不是黃子華親生的?劉心悠在上一幕還是討厭黃子華的,下一幕竟然會因此愛上黃子華?當黃子華與劉心悠對駡時,又加入大概十多秒,拍著黃子華在尖沙咀的天台看著劉心悠的海報,然後又回到劉心悠的拳館,完全不知道這個鏡頭放在這𥚃的原因在那?


直至最後三分一劇情需要收尾,子華神才擺上認真特訓和終極一戰的戲碼,但一真打起來,又再度在爛 gag 與恐懼中兜轉。最後一個「唔知想點」的賽果,當場處決席上不耐煩的朋友。



演員方面,黃子華的演技一如既往,可能因為他對劇本的熟悉而表現較自然,更經常捱打,所以較為好。而其他演員也太過浮誇,特別是蝦頭、C君、周家怡。而最值得談論的是劉心悠,她為了這部戲犧牲很多,包括操肌、練拳等,但表情上來來去去都是睜大眼,厭惡的表情,而且對白上亦好像不斷重複,甚至到最後的拳賽也好像浪費了她的努力一樣。因此我覺得演員表現不佳,是由於劇本沒有給予演員足夠的支撐點,令演員只能憑模糊不清的概念去演出,自然難以發揮。



這部戲出現很多波折,黃子華在自己發佈的影片上指他賣了一層樓去投資這部電影,及後亦否認英皇曾投資,但2019年的香港影視娛樂博覽上,英皇電影曾發佈影片,指會投資一部由黃子華自編自導自演,由劉心悠擔任女主角的拳擊電影。據行內人指,這部電影起初是合拍片,及後因政治氣氛而撤資,後來亦申請過香港電影發展基金,亦成功獲批,但由於創作者希望自由創作,因此連這筆資金都不要。而當中的的機燈組人員堅持收取合拍片標準的價格,因而成本加大,即使現在《乜代宗師》票房達二千三百萬,但要收回成本的話,起碼要達四至五千萬。現在武漢肺炎襲港,進戲院看戲的也定必減少,恐怕回本無望。


黃子華近來的訪問中提及到,對電影人來說,如果因為政治因素而成功或失敗,都不是好事,因為不是由電影質素所定奪。但諷刺的是,黃子華近兩部都是由於電影以外的因素而成功,單純以電影質素來說也肯定是不合格,唯一《乜代宗師》比《棟篤特工》好的,大概只有鏡頭運用上處理得較好。若然所謂的「宿命論」是成立,即是世上有命運的必然的話,黃子華被電影打敗的命運,就是他的宿命。黃子華之所以成為神,就是因為棟篤笑,但面對著電影,神也要倒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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