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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樂戲】《危險人物》 – 所有事情的後果往往源自一念之間的決定

已更新:2019年12月7日


電影簡介


危險人物是一套從1994年拍攝的美國黑色幽默犯罪電影,導演和編劇皆為昆頓。塔倫天奴,而劇本亦是由塔倫天奴和羅渣艾化維合寫而成。這部電影是由三個較低俗的故事組成,故事內容充滿著色情、暴力、血腥、毒品等美國流行文化的場面,而本片更出現超過265次”Fuck”,可見當中代表著次文化的象徵。當年奧斯卡亦榮獲包括最佳電影、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等七項提名,而最終贏得最佳原著劇本獎。另外,此片亦贏得第四十七屆康城影展中最高榮耀的金棕櫚獎,而危險人物的經典場面多不勝數,因而令之後的電影上也有對危險人物的致敬及模仿,在香港,周星馳及鄭中基等亦有在他們的電影上向危險人物致敬。危險人物對大眾和媒體帶來深遠的影響,此片被《娛樂周刊》評為由1983年 - 2008年間最偉大的電影。危險人物亦被部分影評人認為是其中一部在任何時刻都是最偉大的電影。而於2013年,危險人物更被美國國會圖書館選擇在國家影片登記表上保存。現在,這部電影成為了影迷們必須欣賞的電影之一,亦對文化和歷史存在著很重要的地位,到底這部電影有什麼突出之處而被受讚揚呢?



危險人物是一套能夠讓不同人都可以有各自不同詮釋的電影。我在網上看到過很多關於此片的影評,有的認為這個故事是關於覺悟,有的認為是關於命運,有的更認為是關於宗教,但對我來說,危險人物的中心思想是有關於每個人做決定時的一念之間。塔倫天奴透過不同角色在一念之間所產生的決定,導致其得到怎樣的結果。例如最經典的對白和場面之一,由森姆積遜所飾演的Jules,他每次殺人前都會宣讀一段以西結書 25 章 17 節的經文:「我向他們大施報應,發怒斥責他們,我報復他們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我是耶和華。」,但因一次由他自己定義的「神蹟」出現,而令其開始有自我的反省及疑問,直到結尾再宣讀經文,他卻因了解這段經文背後的意義,選擇了放棄當殺手的這個職業。但其實他可以當那次「神蹟」是帶有幸運成分,繼而繼續以神的名義去殺人。但只因一念之間的決定,令其命運得到了一個改變。而電影中的其他角色亦因一個決定而落得什麼的下場。可見塔倫天奴希望觀眾能夠明白一念之間的影響是如何重要,繼而慎重考慮生活上的每一個細節。


故事簡介


危險人物分為不同的章節去說故事,包括“序幕 - 餐廳“、“Vincent Vega and Marcellus Wallace的女人”、“金錶”、“Bonnie事件”以及 “尾聲 - 餐廳”。整個故事由三個不同故事組合而成,而當中的時間點、人物和情節等亦互相關聯,每一個故事的主角亦會出現在另一個故事中擔任配角,第一個故事的主角是由尊達拉華達所飾演的合約殺手Vincent Vega;第二個故事的主角則是由布斯韋利士所飾演的職業拳擊手Butch Coolidge;第三個故事的主角則是Vincent Vega的殺手拍檔,由森姆積遜所飾演的Jules Winnfield。雖然三個故事分別發生在不同的時間點,但它們當中的部分片段亦交錯串連。Jules Winnfield原來是一個殺人不眨眼,自以為是可以主宰生死的的殺手。但經歷過一次被槍擊後,像奇蹟一樣沒有損傷,他認為這是神對其命運的啟示,因此決定不再當殺手。其後,在吃早餐的過程中巧遇搶劫,他原本可以一槍擊斃劫匪,卻因了解聖經內容後,因而以理性和加上自己錢包內的一千五百美元,去說服了劫匪不要拿走Marcellus的手提箱。雖然Vincent Vega與Jules同時在槍擊中生還過來,但他卻對此事不以為然,結果無意間槍殺了他們所安放的卧底,埋下了自食其果的伏線。Butch Coolidge原本已經被黑幫頭目Marcellus Wallace收買,被要求在一場拳賽中作弊,但Butch卻背叛了Marcellus,他在該場拳賽中全力以赴,並將自己所有的錢全都賭自己贏,結果贏了該場拳賽,並意外將對手打死。當Butch得知對手死亡後,他卻一點內疚感也沒有。被背叛後, Marcellus希望除掉Butch,但在陰差陽錯下,彼此都成為了同性戀者性奴隸,Butch首先成功逃脫,但他沒有及時離開,反而將Marcellus救出。因此Marcellus決定饒過Butch,但要他限時內離開該鎮,兩人的前事恩怨亦因此而一筆勾消。


個人觀點


這部電影為人所稱道的是昆頓。塔倫天奴如何將劇本的結構打散,然後重組。而本人在十六歲時第一次觀看此片時,實在難以明白當中的劇情發展和時間點,並對劇本,以至整套戲都充滿問號。但隨著時間的過去,所看的電影亦愈來愈多,再次打開危險人物來看,發現當中的劇情雖不是順敘描寫,但每一個章節的鋪排是有其心思。亦都透過此敘事手法去突顯出本片的中心思想。當明白到故事和電影處理的背後意思後,我的反應亦如導演訪問中提及到觀眾的反應一樣:「哇,我從來沒看過像這樣的電影,原來電影可以這樣做的?」特別了解到昆頓。塔倫天奴並沒有讀過任何電影學院,危險人物亦只是他第二部正式執導的作品,這就已經改寫了電影一直以來的敘事風格,這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當他回答記者提問時,他說「如果你全心全意的愛電影,而且有足夠的熱忱,你根本無法不去拍一部好電影。你不需要去上學,不需要懂那些攝影鏡頭。如果你真的熱愛電影、有足夠的熱忱,你無法不自己去拍一部好電影。」這番話正正反映出塔倫天奴對暴力美學、對電影的熱愛,繼而將這些元素放在危險人物、落水狗、標殺令等作品,奠定了昆頓。塔倫天奴個人的作者色彩和個人風格,令觀眾看見他的名字時,就等於暴力美學和改寫電影語言的其中一個象徵,讓觀眾期待著他如何去表達和呈現故事。


電影分析



危險人物中一個經典場景正是Jules Winnfield和 Vincent Vega 在房間中殺人的情景。為何這個場景會成為經典?原因是因為其出色的場面調度。塔倫天奴的其中一個特色是他對細節上有著出色的處理。在這個場口,塔倫天奴用上和前作 - 落水狗一樣的設定,同樣採用了槍和西裝來配合Jules和Vincent,去建立人物的性格和特點,令觀眾更能投入和明白到Jules和Vincent的身分和動機。其次,這個場口的取景為一個混亂和雜亂的公寓來代表這是一個雜亂無章的氛圍,甚至在場景加插一個漢堡,作為提高敘事張力的象徵,而這個象徵亦都在與此前的故事中有所聯繫,令情節與情節之間互相緊扣。而燈光方面,這個場景採用自然光來營造一個真實而自然的公寓場景,令觀眾更容易代入故事的發展。而這些場面調度的元素亦幫助導演控制畫面,並令到整個故事情節彌漫著Jules和Vincent準備殺人的緊張氣氛。塔倫天奴採用了重複調度來處理這個場口,重複調度指相同或相似的演員和鏡頭調度重複出現。雖然演員和鏡頭調度有一些改變,但重複的相同或相似的演員調度會在之後的場口中再次出現。這手法會令觀眾聯想更多,他們會在演員和鏡頭調度之中,明白到更多關於該場口的深層聯繫和意義,從而推進劇情的發展。Jules Winnfield和 Vincent Vega 在房間中殺人的情景在電影中出現過兩次,第一次出現在“Vincent Vega and Marcellus Wallace的女人”,而第二次則出現在“Bonnie事件”。在首次出現此場景時,Jules和Vincent在公寓中開始盤問和殺人,亦是作為鋪陳該章節故事的起因,但在第二次出現時,相同或相似的演員調度和鏡頭調度再次出現,並加插更多故事情節來補完整個第一次出現時的故事,亦成為另一個章節中的故事起因。這個場面調度的手法令非線性敘事的形式得以完整,亦令觀眾更容易理解故事的走向以及時間線。


Jules Winnfield和 Vincent Vega在電影的不同章節中,都是為了一個屬於Marcellus的手提箱而發展不同的故事。在此,這個手提箱在危險人物中是作為麥高芬的象徵。麥高芬是指一些在電影中所出現的物件、人物或目標,以作推展劇情之用,而這些物件、人物或目標不需要詳細說明或交代,只要是對電影中人物和劇情發展很重要,就已經算是麥高芬的一種。在危險人物中,Marcellus的手提箱沒有被交代內裏的是什麼,有人認為是一筆金錢,有人認為是Marcellus的靈魂,雖然未有明確交代,但仍能代表著Marcellus Wallace慾望,以及Jules Winnfield和 Vincent Vega誓死追尋和保護的象徵。塔倫天奴曾經在訪問期間提及過希望留給觀眾思考的空間,但他亦有透露過這個手提箱發光的原因只是因為手提箱內只有包含著一個燈泡。同樣的手法,塔倫天奴亦在其最新作品冰天雪地八惡人中再次使用,當中利用林肯的信件,令眾角色引起疑惑和猜忌。因此塔倫天奴非常善於透過麥高芬來推動劇情。


談及危險人物的特別之處,莫過於所謂透過剪接和加入章節來打破傳統三幕劇的非線性敘事手法。雖然此手法令時間線分散,但透過如章節、角色的衣著,重複的劇情等來讓電影清晰易明,每一個元素環環相扣,並帶有情節像不斷重啟但又合乎情理的感覺,更突出每個角色的命運和其選擇的決定。在還原順敘時間線後,塔倫天奴改動的時間線並不多。首先,在第一天發生的事件分成兩個視點,包括Vincent與Jules去拿手提箱和Pumpkin與Honey Bunny搶咖啡店,分別放於電影的開頭和結尾。所以電影的開頭並非故事的開始,而結尾亦非故事的完結,而中段出現的“金錶”章節才是結尾。有人會以沒有固定形狀來形容此敘事結構,過程先倒敘、然後跳至後段、當發展了一段故事後、再以倒敘與開頭接軌。這個設定,讓電影沒有一個明顯主角,每人都有其自主性,隨著每人的決定,亦會影響另外一些角色的下場。亦令Jules的救贖和覺悟成為了電影中其中一個主題。觀眾因此未能預測劇情,從而帶來驚喜。



Susan Sontag 曾經發表過一篇扎記,名為"Notes on ‘Camp' ",她定義了"Camp"為一種表達美學的方法、態度與形式,一種對「低級趣味的高級式欣賞」,表達著一種叛逆、不羈的風格。而危險人物以“Pulp”的定義作為開頭,一方面強調低俗,一方面強調軟、濕、沒有固定形狀。前者針對選材的內容,後者針對形態。因此危險人物打正低俗的旗號,去表達關於低俗的藝術。在Vincent與Mia於 Jackrabbit Slims 餐廳的場口,藉由餐廳的復古裝潢、男女主角的對話、以及扭扭舞,都大量嵌入了 50 與 60 年代美國的流行文化。而電影當中亦完整地呈現了不同次文化,包括暴力、毒品、刺青等。這電影成功引起當時社會的共鳴,不論在票房及口碑都能稱為成功,這反映著當時美國社會鼓吹欣賞一些較為低俗的次文化,改寫了傳統文化的流行性,並透過欣賞低俗文化引證存在主義。



結論


危險人物是一套充滿昆頓塔倫天奴個人作者色彩的電影,存在著大量次文化、暴力的美學、以及突破的敘事結構。而故事中眾人的命運都緣自自身或別人一念之間的決定,而得什麼的後果。這並非單止是一部形式為重,感官刺激的電影,更重要的是這電影透過不同元素,不能預測的行為,去突顯出或對比人性的決擇。因此我會推介危險人物給對電影有興趣的觀眾,雖然電影的時間線比較復雜,但我相信每位都能以全新的角度,從中打破以往對電影的觀念,發掘電影更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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