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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光影旅行】Memento:自欺欺人卻勇敢



作者:離樂


人的記憶是怎樣的一回事?Christopher Nolan 早年編導的《Memento》,正是一套開宗明義地道破記憶本是虛妄的電影。


“Memories can be distorted - they are just an interpretation.” 人的腦袋本身就是不可靠,沒辦法公正、客觀地把過去記下,反倒是會將記憶篩選,染上情感,甚或為了各種原因, 會有意無意地把記憶修改至合乎自己喜惡的版本,日積月累後,連自己也給說服了。

《Memento》就是講述一個失去記憶的男人(Guy Pearce 飾演)的悲劇:本來和妻子有幸福生活的男主角,多年前被夜半劫屋的兇徒打傷而失憶,妻子更遭姦殺。自此之後,即使無法再保留短期記憶,他仍銘記仇人的名字和零碎的線索,誓要為亡妻雪恨,踏上復仇之路。全片的劇情並非尋常的順時序敘事,並沒有按着傳統的起承轉合方式去交代,反倒是以逆行的方式反向推進,從「合」、「轉」、「承」一步一步倒退回最初的「起」,使觀眾在層層回帶當中,慢慢發覺整件事原來另有真相⋯⋯



故事最悲劇的地方,就是主角一方面是記不起,同時卻又記得太清楚。因為頭部受傷的後患,他再也記不住短期的事情,導致他生活混亂,不能自理,甚或屢次被奸人利用去作惡。偏偏,他又記得太清楚,太清楚記得妻子其實是死於自己手上。這個事實令他不能接受,不忍相信,使他不惜創出另一個故事來欺瞞自己,既是充作逃避,也是為已經破碎了的人生延續活下去的動力。放諸現實,每人總有自己不能承受的痛,不能彌合的傷疤。為了讓自己在醜惡現實裡不至於被罪疚勒斃,我們何嘗不會好像主角般,在腦海為過去編織另一個版本,去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呢?所謂的 “Memories can be distorted”,大抵不過如此。


“I have to believe that my actions still have meaning, even if I can’t remember them.”


到底要接受現實,繼而失去做人的最後希望,還是應該哄騙自己,用不存在的復仇去燃點生命,繼續頑強生存下去?吊詭的是,我們明知主角是在騙自己,生命的價值只是建基在謊言之上,卻又無法否定他的行為。沒錯,這是自欺欺人,卻是我見過最勇敢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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