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媒體 Pragmatic Media

【乘着光影旅行】兩代 Joker 大對決


2008年,Christopher Nolan 編導的《The Dark Knight》以陰暗、反英雄的風格驚豔全球,將超級英雄電影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飾演反派「小丑」的 Heath Ledger 憑着懾人演技,榮獲當年的奧斯卡最佳男配角。Ledger 在電影中近乎入魔般的精彩演出,更勝主角蝙蝠俠的鋒芒,叫觀眾又驚又愛的魅力,至今仍叫影迷津津樂道。



11年後,「小丑」的故事再次搬上銀幕。無獨有偶,Todd Phillips 執導的 《Joker》同樣是甫上映即橫掃全球票房和口碑,男主角 Joaquin Phoenix 的演出亦是獲獎無數,目前已贏得金球獎、英國學院電影獎等殊榮,並在奧斯卡頒獎禮問鼎最佳男主角。


兩個演員飾演同一個經典角色,同樣大受歡迎,自然會引來觀眾比較。我遂在此嘗試在角色設定和演出方法兩方面,將兩代小丑稍作比較。


在先天設定上,《The Dark Knight》和《Joker》的小丑已經相去極遠,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Heath Ledger 演的小丑並無交代背景(僅交代他嘴邊傷疤的由來),只知他甫出場已是個信奉無政府主義和虛無主義的天才罪犯,性格極端理性冷靜,洞悉人心,擅長用恐懼和混亂將人折磨摧毀---全片最深刻是他將葛咸城的明日之星,檢察官 Harvey Dent 迫瘋成罪犯 Two Faces。他殺人犯罪不為金錢和權力,只為引起混亂,藉着混亂將舊有的道德、秩序打破。最終目的,或許是想證明世界本荒謬虛無,當中並無黑白正邪的界線,只有低俗和「有格調」的犯罪之分。作為故事中的危機-衝突製造者以及劇情推動者,《The Dark Knight》版本的小丑的角色在故事前後並無大改變。

Heath Ledger 演的小丑是個信奉無政府主義和虛無主義的天才罪犯。

另一邊廂,Joaquin Phoenix 飾演的 Arthur 是個徹頭徹尾的社會邊緣人。他自小受到有妄想症的母親虐待,長大後也繼承了母親怪異的性格,更備受一個會令他不能自控地大笑的怪病所折磨(未交代這是先天還是後天虐待導致)。在電影前半段,Arthur 只是一個生無可戀的精神病人,對世事極度躁鬱和不滿。直至他在地下鐵出於自衛而錯手殺人,反而意外喚回本我,第一次感受到存在的感覺。當Arthur 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人生方向,旋即遭受生父真相、母親多年的謊言揭露、電視偶像嘲弄等接二連三的打擊,終使他怒火爆發,悍然再行凶殺人,最後意外成為城市暴亂的精神領袖。從被忽視的邊緣人到暴亂象徵人物,Arthur 由始至終都置身於幻滅劇情的中心,不能掌握自身命運,反過來被命運操弄。故事主軸就是他逐步崩壞,邁向小丑的成魔之路。

Joaquin Phoenix 飾演的 Arthur 最初是被忽視的邊緣人,後轉變成暴亂象徵人物。

正因為先天有着迴異的角色設定,使兩代小丑在演技方面各有千秋,不盡相同。Heath Ledger 的演出較倚重眼神和聲線運用,Joaquin Phoenix 則倚重笑聲和形體。根據 Ledger 逝世後遺下的日記,可知他在塑造角色時參考了經典反派常用的 Kubrick Stare(庫伯力克式凝視)眼神,即多用有威脅的凌厲目光正視鏡頭,挑動觀眾心中的不安。在故事的關鍵時候,Ledger 亦多用狂笑聲突顯他的癲喪,令觀眾心寒。

Kubrick Stare(庫伯力克式凝視)。

然而,Phoenix 的笑聲並不為表達瘋狂,反而是用來流露 Arthur 的痛苦——片首Arthur 在化妝間強笑同時流淚一幕,已可見這個演員笑聲越烈,越是見其痛入心腑的悲傷。形體方面,電影盡見 Phoenix 以身體演戲之能耐。在 Arthur「黑化」前,Phoenix 以笨拙、極其僵硬的身體動作表達 Arthur 生活是多麼靡萎不振,而 Phoenix 瘦骨嶙峋的身段,也在提醒觀眾 Arthur 是多麼怪異。兩場房間跳舞戲,則是 Arthur 昇華成小丑的關鍵——手腳從此乏力不再,變得輕盈曼妙。到了樓梯獨舞一幕,一舉一動更是自信滿溢,象徵 Arthur 已蛻變成小丑。

總結而言,我認為 Ledger 呈現的小丑是致命危險的夢魘化身,而 Phoenix 則是一個從畸異頹廢蛻變成散發病態魅力的異色偶像。於我而言,兩人的表現皆非常傑出,可堪名垂影史,但卻不能強分高下,難以硬是說誰更出眾,只因小丑這角色在兩部獨立不相干的電影裡,本身就是兩個迴異的人物。兩代小丑乍看相似,實則有着不同背景,兩演員因而各自用自己的風格演繹出兩個不一樣的角色,表現同樣地無與倫比。


作者:離樂

58 次瀏覽0 則留言